听到摩托车的声音,正在岗亭处登记的于玥和郑仁义,下意识的扭头看去。
然后,目光锁定在赵弘毅身上。
“赵副厂长,我们是特意来找你的!”于玥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道。
赵弘毅明知故问道:“于秘书,你找我有事?”
于玥拿出早就编好的理由,说道:“赵副厂长,是这样,郑老板想把琥珀杯买回去。”
“刚卖给我,又要买回去?”赵弘毅不悦道:“你当我跟你们闹着玩呢?”
郑仁义掏出香烟递上前,苦着脸道:“赵副厂长,实在是对不起!”
“主要是我爹,他听说我把传家宝卖了,当场就气晕过去了。”
“我要是不买回去的话,我爹得气死!”
赵弘毅淡淡的问道:“所以呢?”
“呃……”郑仁义愕然。
他严重怀疑,这位赵副厂长究竟是不是正常人。
这还用问什么所以啊?
都已经明说了,想把琥珀杯买回去,难道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?
赵弘毅撇了撇嘴角,不屑一顾道:“你爹气死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是你爹,又不是我爹。”
“你跟我说这些,就很莫名其妙。”
郑仁义差点没被这话给噎死。
但碍于身份上的差距,以及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。
他也只能强压怒火,恳求道:“赵副厂长,我就那么一个爹……”
“多新鲜啊。”赵弘毅打断道:“谁不是就一个爹?”
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当然,我说的是亲生的。”
“你要说非亲生的,那你爱有多少有多少。”
“这个纯凭个人喜好,我管不着。”
郑仁义嘴角抽搐,感觉节奏完全乱了套。
编好的词,甚至都忘的一干二净。
于玥见状,只好上前说道:“赵副厂长,郑老板愿意加价把琥珀杯买回去。”
“加多少?”赵弘毅问道。
郑仁义竖起两根手指,回道:“我加两百块钱!”
“我还以为你加两千呢。”赵弘毅鄙夷道:“你刚刚还说,你就一个爹,你爹就值两百块钱?”
“你!”郑仁义当场气急,但却不敢发作。
毕竟这是九龙煤矿大门口,赵弘毅的地盘。
站岗的手里还拿着枪呢。
他要是敢在赵弘毅跟前炸刺,用脚想也知道讨不了好。
忍!必须忍!
“我加五百块钱!”郑仁义张开五指,表情仿佛是在割肉一般。
而事实也差不了太多。
郑仁义报出五百块钱的瞬间,感觉心都在滴血!
他靠着琥珀杯,前后加起来赚的钱,也都没超过一千块。
一下子出去五百,等于赔了一多半。
这让他怎么能够不心疼?
赵弘毅没理会郑仁义,冲于玥说道:“跟钱厂长说,下午五点,我会去医院看望武副厂长的儿子。”
“他要是有兴趣的话,可以去一趟。”
“如果没兴趣,那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言毕,拍了拍彭春的肩膀。
彭春会意,脚下轻踩,把挡挂上。
接着拧动油门,带起一连串的黑烟,驶入大门。
于玥捏住鼻子,被呛的直咳嗽。
郑仁义则勃然大怒道:“这个赵……”
然而,刚想骂街,却注意到站岗的保卫科成员,投来警告的目光。
当前这个时代,集体荣誉感还是比较重的。
在站岗的保卫科成员看来,要是自家副厂长,在自家门口让人骂了,那就是打他的脸。
所以,他不光是为了维护赵弘毅,更是维护他自己的脸面。
郑仁义当场哑火,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,不敢再继续往外说。
一旦说出来,那挨打也属于白挨。
就算事后钱向荣会替他讨个说法。
但拳头打在他身上,他得先把疼挨过去再说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郑仁义阴沉着脸问道。
于玥扭头看了一眼九龙煤矿紧闭的大铁门,闷声回道:“先回永平煤矿。”
她是个聪明人,自然能读懂赵弘毅话里的含义。
不过,读懂了也没用,她就是个传话的而已。
意识到这一点,于玥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!
最开始见到赵弘毅时,她只是觉得对方长得帅,而且能说会道。
可直到现在,她才明白过来。
能当上副厂长的人,怎么可能只是凭借长得帅,会说话那么简单。
恐怕她的那点小九九,早就被对方给看穿了。
收回目光,她骑上自行车,回返永平煤矿。
然后,把赵弘毅的原话,一字不差地复述给钱向荣。
“砰!”钱向荣一拳砸在桌面上,破口大骂道:“赵弘毅这个小崽子,居然敢威胁老子!”
他哪里能听不出来,赵弘毅是以琥珀杯为筹码,胁迫他把武锐进追责的事给压下去。
想到此处,钱向荣便感觉一阵窝火。
琥珀杯,原本是他用来宰赵弘毅的道具。
可现在,反而成了赵弘毅胁迫他的道具。
赵弘毅难道看出了琥珀杯的价值?
钱向荣深吸一口气,把思绪中断掉。
眼下考虑别的没有意义,最要紧的,是把琥珀杯给拿回来。
“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!”钱向荣怒声道。
于玥和郑仁义不敢多话,连忙出了办公室。
钱向荣点燃一支烟,深吸一口,拿起桌面上的电话,摇动过后,开口说道:“帮我接九龙煤矿副厂长办公室。”
从赵弘毅的一系列操作来看,明显不是一个省油的灯。
所以,哪怕是妥协,有些话也必须得讲清楚。
一支烟抽完,电话接通。
听筒里传出赵弘毅的声音:“九龙煤矿赵弘毅。”
“我是钱向荣。”钱向荣声音略显沉闷道。
赵弘毅语气变得严肃道:“钱厂长,什么指示?”
这话,明明语气很认真,但落在钱向荣耳朵里,却只让他感觉到嘲讽,甚至是戏谑。
钱向荣瞬间没了绕弯子的心思,克制着情绪,说道:“我下午去医院,让武锐进不再追责,你就肯把琥珀杯还我,是吗?”
赵弘毅依旧保持着严肃的语气,说道:“钱厂长,话得说明白了。”
“琥珀杯是我花了五千块钱买到手的,而且也不是从你手里买的。”
“你说还你,好像是我从你手里抢的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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