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院正直接跪地，“启禀长公主殿下，这些药都是罕见药物，臣虽不曾见过，却也久闻大名。”
都是很罕见却名声在外的毒药啊！
听说在黑市上也价值不菲，而且极难买到。
但如今，有这么多种在二皇子手上！
听到这话，长公主心头的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了。
她心中的怒火再次燃烧起来，“好！好一个段湛！好一个丧尽天良的逆贼！不仅弑君弑父，还亲手毒死自己的亲生母亲！恶行累累，天理难容！”
她转头看向云竹，语气冰冷，“你可知，二皇子是不是早就有了毒害皇后的心思？”
云竹缓缓点头，声音颤抖着道：“回长公主殿下，是。二皇子殿下一直对皇后娘娘不满，觉得她总是敌对，二皇子殿下曾说要让皇后娘娘付出代价……其他的奴婢便不知了，求长公主殿下明鉴！”
真相大白，所有证据都指向段湛——
是他，毒害了先帝，犯下弑君之罪。
是他，毒害了自己的亲生母亲，犯下杀母恶行。
是他，让皇家蒙羞，让天下人耻笑，沦为千古罪人！
长公主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，她猛地站起身，声音冰冷，对着殿内众人高声道：“段湛，弑君弑父，毒害亲母，罪大恶极！如今他虽已身死，却也难赎其罪！传本宫旨意，将段湛贬为庶人，所犯罪行依法从严处置！！”
“是！”殿内众人齐声应诺，声音恭敬，却也带着几分畏惧，不敢有半分违抗。
庶民杀父杀母都要处以极刑，这二皇子还加上一个弑君，在极刑的基础上从严处置，那几乎是挫骨扬灰了……
荣贵妃听到这话，哭声戛然而止。
从今往后，再也无人能威胁到她，再也无人能危及她的阿泱！
这些该死的人，终于都要死了！
长公主望着床榻上气息愈发微弱的皇后，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凉与疲惫。
连日来的死亡与葬礼和各种操持，早已让她心力交瘁。
她挥了挥手，语气疲惫，却依旧带着威严：“院正，你们继续留下来，全力救治皇后。若是皇后能醒过来，重重有赏。”
若是救不回来，便是皇后命该如此。
“是，长公主殿下。”院正连忙应诺，不敢有半分懈怠。
他再次走到床榻边，继续为皇后诊治，神色愈发凝重，心中满是忐忑。
长公主又看向荣贵妃，语气微冷：“荣贵妃，皇后如今昏迷不醒，后宫之事，暂时交由你打理。”
荣贵妃连忙应道：“是。臣妾定会好好打理后宫，安抚宫人，不辜负长公主殿下的信任。”
长公主微微颔首，转身朝着殿外走去。
短短三日，皇家接连出事，先帝驾崩，二皇子身亡后被查出他弑君弑父杀母，皇后中毒昏迷……
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，刺在她的心上，让她疲惫不堪，心力交瘁。
段泱望着长公主离去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床榻上气息微弱的皇后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这个曾经让他喊了多年母后的皇后，上一世置他于死地的皇后，终于迎来了她的结局。
只是……
他抬眼望向荣贵妃，见她同样望着皇后若有所思。
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，荣贵妃也望了过来，目光里藏着母子间的关切与筹谋，无需片言只语，便已心意相通。
她缓步走到段泱面前，语气放缓，褪去刻意的温和，只剩真切的心疼：“阿泱，你也辛苦了。不如先回东宫歇息，这里有我照料，皇后若有任何动静，我自会第一时间派人通传。”
段泱抬眸，目光落在荣贵妃脸上，眼底深邃如寒潭，又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。
他心中已然明了，荣贵妃留下来，定然是有些话要与皇后说。
他微微颔首，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绵绵，眼底的深邃稍稍褪去，语气柔和：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谢绵绵应着，随段泱的脚步一同向殿外走去。
二人走出坤宁宫，晨光洒在宫墙之上，泛着冷冽的清辉，风里裹挟着淡淡的药香与宫墙深处的寒凉。
谢绵绵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殿下，贵妃娘娘独留坤宁宫，会不会太过凶险？”
毕竟，她们俩关系一直极其不好。
段泱缓缓开口，“无妨。她既敢留下，便自有分寸。况且，有些话也只能这时候说。”
谢绵绵连忙点头，心中的疑虑彻底消散。
她跟随段泱多年，深知他谋略过人，殿下说无妨那便一定无事。
而段泱心中清楚，荣贵妃与皇后之间的恩怨，早已不只是后宫争斗，而是牵扯着当年的换子阴谋、皇权争斗的残酷，以及他们母子被分离、被算计的血泪——
这一切，都该在皇后身上，讨回公道。
……
坤宁宫内，只剩荣贵妃、昏迷的皇后，以及立在一旁的太医。
荣贵妃缓缓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回床榻上的皇后身上。
她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彻底褪去，眼底的冷冽与决绝，如潮水般汹涌而出。
她一步步走到床榻边，居高临下地望着皇后，看着她微弱如丝的呼吸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锐利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，藏着无尽的笃定与快意——
这些欺骗了她整整二十载的凶手，也有今天！
荣贵妃缓缓抬手，示意一旁的太医上前，语气冰冷，“院正，本宫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，都要让皇后醒过来。即便她实在醒不过来，也要让她能听到本宫的话，本宫有许多话，要亲口说给她听。”
她要让皇后知道，算计了一辈子，终究还是输给了她和太子这一对真母子。
院正闻言，脸色沉重应道：“贵妃娘娘，皇后娘娘如今气息微弱，脉象紊乱，早已油尽灯枯。若是强行唤醒，恐会伤及其根本，加速离世，还请娘娘三思。”
他语气恭敬，却难掩为难——
皇后如今的状况，早已回天乏术，强行唤醒，无疑是饮鸩止渴。
“三思？”
荣贵妃冷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决绝，“本宫无需三思！今日，务必让她醒过来，哪怕只有片刻，也要让她听到一些本宫的肺腑之言。”
这是皇后欠她的，欠阿泱的，欠赵家的，欠所有被她算计之人的！
哪怕是昏迷了，皇后也必须听着，必须受着！
贵妃的声线陡然拔高，裹着浓浓的戾气，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，让在场的太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院正心中清楚，荣贵妃此刻心意已决。
若是不从，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要遭受责难。
如今皇后昏迷，长公主又让荣贵妃打理后宫，而储君又是荣贵妃的亲生儿子……这些，都让太医迅速做了选择。
沉默片刻，院正终是咬了咬牙，应道：“臣遵旨！臣这就用银针一试，尽力唤醒皇后娘娘。”
说罢，院正连忙打开药箱，取出一套银针。
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，指尖微微颤抖，神色凝重到了极点。
随后，他缓缓俯身，将银针精准刺入皇后的数处关键穴位。
指尖轻轻捻动银针，神色专注而忐忑。
殿内一片死寂，唯有皇后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。
其余几名太医垂首而立，大气不敢出，心中满是忐忑，生怕一个不慎，便会惹来杀身之祸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院正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，指尖的动作愈发谨慎。
就在众人以为此举徒劳无功之时，床榻上的皇后忽然微微动了动。
她的眼帘轻轻颤了颤，嘴角溢出一丝极低极低的气音——
虽未睁开眼睛，却已然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。
“动了！皇后娘娘动了！”一名太医忍不住低呼出声，语气里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。
院正心中一松，连忙收回银针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，对荣贵妃道：“回贵妃娘娘，幸不辱命，皇后娘娘已有反应。虽未醒转，却已然能感知周遭动静，亦能听到娘娘所言。”
荣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，微微点头，语气依旧冰冷：“很好。你们都下去歇息吧，这里有本宫陪着皇后娘娘即可，无需旁人打扰。”
微微一顿，她刻意加重语气，“若有人敢擅自靠近殿门，偷听本宫与皇后娘娘说话，定斩不饶！”
“是，贵妃娘娘！”院正与其余几名太医连忙应诺，不敢有半分耽搁，匆匆收拾好药箱，快步向殿外走去。
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。云竹也想跟着一同离去，却被荣贵妃冷冷喝住：“你留下。”
很快，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唯有皇后微弱的呼吸声，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，显得格外清晰，亦格外压抑。
荣贵妃缓缓走到床榻边，拉过锦凳坐在床榻旁，居高临下地望着皇后。
她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蔓延开来，仿佛要将皇后彻底吞噬。
沉默片刻，荣贵妃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冰冷，每一个字都如尖刀般，狠狠扎向床榻上的皇后：“何若薇，你看看你如今这般狼狈不堪、气息奄奄的模样，难道不可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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