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饭是又快又干净,看着还好吃。
炒鸡蛋,炒豆腐,土豆丝。
还有个擂辣椒皮蛋,这也不是北方人惯常吃的菜,再一个炒木耳,最后是个紫菜蛋花汤。
主食有米饭,但是也有馒头。
“咱今天不吃饺子,咱晚上再包饺子。”宋慧英笑呵呵的。
秋白露帮着端出来:“吃什么都行,我们那过年顿顿饺子,也不馋。”
“我就是估算你们常吃饺子么,我们老家也吃,但是也没那么爱吃。这地方过年也是饺子,全是饺子。”她摇摇头:“我们一家子口味还是老家那样。”
“都行,嫂子的饭做的好吃。”贺建华笑着帮忙摆好碗。
五个人坐下,郝营长拿出一瓶酒,纯粮酒,秋白露瞅了一眼,好么……五十八度。
秋白露不说话,这顿酒躲不过的,只能说贺建华自求多福吧。
贺建华看着酒眼睛已经直了。
郝营长哈哈笑:“没出息,你就没出息!以前叫你喝一口就不行,如今还不行?”
“行……”贺建华只好憋出一个字。
“少喝点,少喝点。”宋慧英笑呵呵:“哎,老郝平时也不怎么喝,部队也不让他喝么,能休息一下喝点就喝点。”
说是少喝点,但是她倒酒,直接给贺建华整了一杯。
就是那种印花玻璃杯,这玻璃杯跟贺家的一毛一样……
透明杯子,红色印花,好像是马蹄莲还是啥,反正是一样一样的。
“小秋喝点?嫂子陪你,少来点?”
秋白露点头说好,于是她面前也来了……大半杯。
再一看那个说少点的嫂子,人家翻起酒瓶子直接倒空了。
反正一瓶一斤装的粮食酒,大家一分,一滴没剩下。
秋白露……
好家伙,你们家这画风,一点也不南方了呀!
估摸着他们仨酒杯里二两多?她和嫂子这里一两?
正琢磨还行的时候,就见郝爱军同学站起来,又去拿来一瓶放桌上了。
然后,嫂子接了酒拧开,给自己那杯倒满了。
倒满了!
秋白露简直震惊,你们家有点离谱了吧?
菜都没碰,郝营长举杯:“来,走一个!”
秋白露……
那一口入喉,又辣,又苦,又涩,还感觉火辣辣的,一言难尽的难喝。
“吃菜吃菜!今天都不许客气,吃好喝好。”郝营长说。
“对,快吃,尝尝嫂子的手艺。”宋慧英也赶紧说。
秋白露都顾不上客气了,嗓子眼冒火了,五十八度的酒啊,再高两度算原浆了吧?
赶紧吃了一口土豆丝才舒服了一点,这个酸辣土豆丝做的入味,相当好吃。
宋慧英的手艺是真的好,买个菜都很到位,秋白露自愧不如。
三轮下来,贺建华已经红透了。
喝了三轮,这要是按照外头的规矩,谈生意的就该说正事儿了。反正是该上硬的了。
但他们不是谈生意,他们有说不尽的往昔岁月。
郝营长先提起了一个战死的战友,提起他,郝营长抹了一把脸:“唉,咱那时候穷,伙食不好。顺子那会就说想吃个肉包子,哪有呢。食堂给啥就吃啥,你要不来啥。你说要是现在,你吃啥都有,我给他买。”
“伢就没吃上,眼睁睁看着人就被炸死了。才十七……”
这话题一说,瞬间就沉重了起来。
很多年了,郝营长官运亨通,青云直上,可他从来记得过去的兄弟战友。
十七岁就死了的顺子,或者家里有孩子的包铁柱,还有很多好男儿。
提起了战友们,不能喝的贺建华也默默的又喝了一口。
过去有太多可说的,开心的,难忘的,痛苦的回忆都很多。
部队上的日子是苦,可部队上的日子永远忘不了。
他们又一起唱歌,唱那些耳熟能详的军歌儿。说到动情处,男人也一样抹泪。
第三瓶白酒开了的时候,反倒没人害怕了,都喝的有点晕。
宋慧英拉着秋白露说孩子,说她的孩子,也说秋白露的孩子。说刚随军时候的苦日子,也说来了北京之后闹的笑话。
又问秋白露厂子里的事。
间或听着丈夫们抹泪的动静,难免跟着也落泪。
酒喝了一杯又一杯,战友提起一个又一个。活着的,混的好的,死去的,难忘怀的。
贺建华还是第一个趴下的,他确实喝了不少,七两总是有了。
“这臭小子不行。”郝营长脸红得很,还是坐的笔直:“爱军把你叔扶着去你们那屋歇会。”
郝爱军答应了一声,可惜半大小子扶不动。
最后还是郝营长半扶半扛着把人丢床上了。
秋白露……秋白露也天旋地转,已经干不了啥活儿了。
结果郝营长又回来坐下,就盯着她:“小秋啊,来,咱俩喝一个,没少听建华说你好。要不是你督促他学文化,也没今天。你说说这社会,咱就是有路子你也要有本事是吧?打铁还需自身硬!”
秋白露这会脑子里想着我应该拒绝,可嘴上却说:“来,我敬您,全靠您拉拔。”
然后……她就主动给郝营长和自己又倒上了。
大概是喝多了吧,酒也没那么辣了,反正一仰头一闭眼的事,就咽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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