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途微微皱起眉头：“爷爷，您怎么一大早就问这个事？”
老人家年纪大身子硬朗记忆力好也不是什么好事。
郑信良冷哼：“你小子是不是尽在想怎么糊弄我？”
“爷爷，我今早飞早班，我要保证充足的睡眠，哪里有空想那些。这个事情吧，需要给双方一点思考的时间。再说了，伊图斯瓦跟国内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差呢。”
郑途生怕他继续纠缠，找个理由，“我刚开完航前会，还要跟乘务组开协同会，等我晚上落地再说。”
“哼！你少给我打马虎眼。”郑信良不信他的话，“晚上你落地，我都睡觉了。明天再找你，你还得飞是吧？”
郑途从容答应：“是，这几天我都飞，飞完三天备份一天。”
郑信良：“行，我在日历上记下了，休息那天你给我到医院来。”说完就把电话挂了。
郑途皱着眉头，冷着脸去跟乘务组开协同会。
今天的乘务长是庄亚楠。
协同会开得很短，前后只有五分钟。等散会后她追到郑途身后，揶揄道：“怎么大清早摆着一张臭脸，跟女朋友吵架了？”
郑途不看她，声音淡漠：“哪有时间吵？”
庄亚楠：“那还有什么事情让你眉头紧锁？说出来我帮帮你。”
想起她和岑清瑜的交情，郑途才不会说，还是那副口吻：“你帮不上，不劳费心。”
庄亚楠：“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。”
郑途：“你这么闲？你组员的航前日志你看了没有？”
“无趣！”庄亚楠停下脚步，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……
伊图斯瓦此时是凌晨一点钟，明阳矿业营区很安静。到了旱季，气温下降，野外连虫子都少了。
孟夏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她坐起来，扒开蚊帐下去，掀开窗帘看向外面。
营区路灯通宵开着，没有人活动，空旷得让她内心也一片荒凉。
郑爷爷借着生病的机会逼迫郑途结婚，这是她始料未及的事。上次他们见面时，他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。
甚至唐思洁曾寄希望于他，他也表态不想当一个讨人嫌的老人。
如今他较真起来，真叫人措手不及。
在郑途的心目中，爷爷的地位至高无上，不能忤逆。郑途跟他周旋，只会比对抗父母还累。
她也不想短时间内跟郑途结婚。不说别的，难不保郑信良会以健康为由再逼迫他们要孩子。
女人一旦有了婚姻和孩子，等于套上一个无形的枷锁。
小说里总用最美好的词语描绘爱情，可是怎么不说爱情里有那么多的麻烦事呢？
要让郑途放弃吗？可他会放弃吗？
孟夏烦得很，发信息给余静怡：【你睡了吗？】
余静怡：【没，在看小说。有事？】
孟夏：【睡不着，去找你聊聊。】
余静怡：【那你过来吧。】
孟夏披了外套，关上门往余静怡宿舍走去。服务商员工住在另一片宿舍区，走过去要越过操场。
余静怡站在门口等她。
孟夏进屋，跟她一同钻进蚊帐里。她比较喜欢跟余静怡聊天，因为她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。
“又为情所困了吗？”余静怡开门见山地问。
“嗯。”孟夏躺在床上，双手交叠平放在胸口，“郑途的爷爷生病了，催他结婚。”
“呃……”余静怡忍不住笑，“今天看的小说，正好有这个剧情。你怎么想？”
孟夏借着外头路灯微弱的光，看着蚊帐顶：“这不是睡不着吗？”
余静怡想了想：“郑途肯定不会逼你，你也不想他为难，是这样子吗？”
“是。”孟夏说。
“唉！”余静怡长叹一口气，“问世间情为何物，只叫人生死相许。”
孟夏：“早知道当初我坚定一点，不要再跟他有纠葛，现在也没这种麻烦事。”
“人怎么会没有麻烦事呢？如果没有郑途，家里那一摊子事就够你操心的了。”
“现在这种事，比家里还要棘手。”孟夏说。
余静怡则头看她：“那你怎么跟郑途说？”
“我说他可以去找别人结婚，我不在乎。”
余静怡喷笑：“真不在乎就不会失眠了。”
“是啊！”这下换孟夏叹气，“我远远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洒脱。”
余静怡思索了一会儿说：“你是当局者乱。你要相信郑途能处理好，也要相信他对你的感情。”
孟夏叹气：“感觉我好自私。”
“不，你有你的苦衷。”余静怡安慰她，“虽然我嘴上常说要找有钱人，但真有郑途这样的人追我，我也会掂量自己有几斤。我们普通家庭出来的女生，容易患得患失，能给我们安全感的只有钱。”
“我们骨子里一直刻着自卑。”孟夏说。
“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心理压力。扛得住扛，扛不住就顺其自然吧。”余静怡说。
孟夏跟余静怡聊完依旧失眠，怕翻来覆去影响她睡觉，又回了自己的宿舍。
她拿起手机，看着郑途发过来的信息，手指在屏幕上打字。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她的轮廓半明半暗，如一只幽怨的鬼魅。
按了许久，都打不出一句完整通顺的话。
最后她放弃。
有些事情，不知道怎么处理就冷处理了。
等她醒来，看到郑途若无其事地发来消息：【今天第一段平安落地，过站两个小时再飞沈城。】
孟夏回复他：【按时吃饭。】
郑途那边大概又在飞行中，没给她回复。
孟夏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办公室，安欣蕾见了就打趣她：“昨晚没睡觉？是不是跟郑机长畅聊未来？”
“他要上班，怎么可能聊一个晚上？”孟夏说完打了个呵欠。
安欣蕾问：“那你这睡眠不足，为的是哪般？”
孟夏轻按她的头：“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。”
安欣蕾不服气：“我也只是比你小一岁而已。”
温霞在旁边说：“你问那么多做什么？不会是收了郑途的钱，帮着他监视孟夏吧？”
“有这种事？”孟夏开玩笑问。
正玩笑着，骆庆涵冷着脸走进来，对孟夏说：“你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孟夏问：“要出差吗？”
“那去收拾收拾吧。”骆庆涵说。
孟夏觉得他的样子有点奇怪，不过也没问，马上回宿舍去。
直到上了车，骆庆涵才小声说：“朱江和另外两个技术人员失联了。”
孟夏惊出冷汗：“怎么回事？他们自己出去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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