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脸色一白,登时也不吭声了。
见众人都安静下来,萧长渊这才淡淡补充了一句:“今日孤给了诸位机会,让诸位处决这位‘灾星’,若今日一过,孤还听到别人议论太子妃是灾星的话,那孤可保证不了孤会做出什么事情来。”
“嘉明郡主乃是凤命贵女,怎么可能会是天煞孤星……或许徐相师占卜出错了也不一定……”
“是啊是啊,嘉明郡主不管怎么想,都不可能会是灾星啊!”
徐遮也没有想到众人翻脸速度如此之快,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。
“太子殿下逆天命而为,难道就不怕凶祸吗?”
他忽然阴测测开口说道。
“凶祸?”
萧长渊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他收了抵在谢蘅芜脖子上的剑,将那把剑直直插入桌案,那剑入木三分,直挺挺地立在桌子上。
而萧长渊则倚着剑,笑睨了徐遮一眼:“在这里,孤就是天命,孤就是凶祸。”
肆意张狂,睥睨天下。
萧时延攥紧了拳头,那双眼睛几乎是死死的盯着萧长渊。
他明明断了一条腿,可为什么……
宴会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皇宫一宫室内,萧长渊让侍从找来了药和纱布。
谢蘅芜坐在椅子上,老老实实地仰着脖子让萧长渊帮她敷药。
此时她刚刚跟宴会上的那群人斗完心眼,整个人已经累得不行,此时可怜巴巴地仰着头看着萧长渊,满脸都是我好累我好可怜的表情。
“别这么看着孤。”
萧长渊忽然说道。
谢蘅芜疑惑地睁大眼睛看他,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氤氲涌动着什么别的情绪,登时吓了一大跳,连忙别过了脑袋。
只因为萧长渊此时的眼神像极了当时在书房时,骗她做那种事情的眼神……
萧长渊先帕子将谢蘅芜脖颈上的那一丝丝血迹擦干净,又用手指挖了一些雪白膏体抹在谢蘅芜的脖子上。
冰凉的药膏乍然接触到温热的皮肤,冰的谢蘅芜缩了缩脖子。
“别动。”
谢蘅芜又不敢乱动了。
她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,因这一间宫室是临时找来的,里面陈设十分简陋,只有简单的梳妆台和椅子床榻等物。
她坐在椅子上,不敢去看萧长渊,却发现只需要用手挪动一点镜子,她就可以通过镜面看到萧长渊的模样。
谢蘅芜的伤口并不深,甚至只是擦破了一点皮,流血也只流了稍稍一点,就算是放任不管,也很快就会愈合。
可偏偏萧长渊在处理这个伤口的时候慎之又慎,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什么奇珍异宝,等擦好药以后,他甚至还谨慎的用纱布将谢蘅芜的脖子裹了一圈儿。
可触不及防的,萧长渊忽然抬头,与镜中的自己打了个照面。
他温柔的神情倏然一收,又恢复成了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酷模样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萧长渊蹙眉问。
谢蘅芜意有所指:“看某位太子殿下的盛世美颜。”
萧长渊似乎是被她的话噎住了,半晌才道: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?”
谢蘅芜想到今日在寿宴上发生的事情,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:“我差不多已经弄懂当时在寿宴上徐遮玩的那些把戏了,但还需要一些东西来印证。”
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,忽然悄悄伸出两跟手指捏住了萧长渊的衣袖,轻轻的晃了晃:“殿下,你很大方的对吧?”
“……不许对孤撒娇。”萧长渊紧绷着脸说道,末了顿了顿,又问:“你要什么?”
谢蘅芜原本都已经失望了,此时听萧长渊这话眼睛又是一亮:“你同意了?”
不等萧长渊再开口,谢蘅芜已经兴奋地跳起来去找笔和纸了。
当谢蘅芜将常常一大串需要用到的名贵药材写出来后,萧长渊只似笑非笑地瞥了谢蘅芜一眼。
谢蘅芜别开了脑袋,东张西望起来。
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死而复生,若一个人看似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,但还能救活的话,谢蘅芜只想得到一种可能。
她怀疑,谢芷兰之所以看上去真的跟死人一模一样,很有可能是服用了龟息丸,服用了龟息丸的人,才会出现和死人一般无二的症状,除此之外,谢蘅芜想不到第三种可能。
可是龟息丸这种东西乃是师傅所创从不外传,睿王一党是怎么得到这种东西的?
萧长渊帮谢蘅芜处理完伤口以后,两人就准备出宫了。
只是让谢蘅芜想不到的是,谢秉忠居然也等在宫外。
见谢蘅芜和萧长渊从宫里走出来,谢秉忠赶忙迎上去,关心地问道:“蘅芜,你脖子上的伤……”
谢蘅芜原以为谢秉忠等在门口是为了什么事,但是没想到谢秉忠居然是在担心她的伤口。
她只觉得这未免过于可笑。
刚刚在宴会上,皇后不过两句话,就让谢秉忠放弃了她。
而现在,他居然又跑过来关心她?
谢蘅芜悲哀地发现,她对谢秉忠连怨恨都怨恨不起来了,有的只有说不出的漠然。
“我没事。”
当着别人的面,谢蘅芜还是尽量做到了和颜悦色。
“蘅芜,当时为父也是为形式所逼,乃是迫不得已之举……你该体谅体谅父亲才对,父亲也想你好好的……”
当时他被皇后所逼,才一时不慎说出了那种话来。
可当时说完他就后悔了,也不知道该怎样弥补。
“心狠如张国公,对自己的女儿都如珠如宝疼爱,而谢大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弃之不顾,就能弃之不顾,当真是父女情深啊。”
萧长渊坐在轮椅上,笑着说风凉话道。
谢秉忠脸色一白,朝萧长渊一拱手道:“殿下,臣真的知道错了,蘅芜毕竟是我的女儿面,既然为血脉至亲,便不该有误会隔阂,更何况就算是蘅芜嫁到东宫,她也要娘家人庇护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萧长渊淡淡说道:“孤一人庇护她足以。”
谢蘅芜听到谢秉忠这么说,心中微微一动。
萧长渊再没看谢秉忠一眼,问谢蘅芜:“跟孤走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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