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敏贵妃？”魏青菡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致，“我还以为，宫中以皇后娘娘为首，之后便是丽妃娘娘。”
萧云舒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，坐直身子。
“大嫂应该也瞧得出来，陛下对太子、对皇长孙极为重视，哪怕如今太子被贬退思庐，朝堂上吵成那样，陛下也从未动过易储的念头。”
魏青菡点点头。
“至于二皇子墨清衡……他很优秀，我也很敬佩他。”
“他还未成年时，就被陛下派去了西陲，这些年虽是辛苦，却也颇有建树。至于从未回京……大家也看得出来，这是陛下的态度，也是二皇子的态度。”
“所以我也只是幼时同他见过几面，这才导致这次面对面竟也未曾认出这位天潢贵胄。”
萧云舒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懊恼，轻轻捶了自己一下：“若是我能将人认出来，也不必生这么多的事端。”
“这不怪你。”魏青菡轻轻握上萧云舒的手，摇摇头。
萧云舒继续道：“至于敏贵妃，二皇子前往西边之后不久，敏贵妃便自请出宫，在京郊皇家庵堂带发修行，这些年从未回京。”
“不过陛下对贵妃颇为敬重，也说了，只要贵妃想，随时可以回宫，对二皇子也是，陛下很是满意，赏赐褒奖从未吝啬过。”
魏青菡缓缓点头，柔声道：“如此看来，敏贵妃与二皇子母子，一个修行，一个戍边，看起来……似乎……”
魏青菡四处瞧了瞧，往萧云舒身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看起来是无心参与朝堂之争的，既然如此，你若对二皇子有意……”
“大嫂，”萧云舒坚定地摇头，“我与他从前未曾相识，如今也不过数面之缘，谈何感觉？”
“更何况，我还是先前那句话，皇家之事，变幻莫测……这其中的水太深了，我不想、也不敢去蹚的。”
这是魏青菡今日第二次问了。
她是不想让云舒因为什么权势、什么地位的，错失自己的缘分。
可此时此刻，她从云舒的眼中看到了那份坚定。
她不再劝，只是握住萧云舒的手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好，大嫂明白，你既已想得这般透彻，那便依你本心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大嫂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姑嫂二人双手交握。
却没人注意到，月洞门后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墨蓝色的身影。
墨清衡的确是来找萧云舒的。
可下人带着他走到此处，他隐约听到里面两人谈到敏贵妃，下意识便制止了奴仆出声，听起了墙角。
他听懂了她的话，也明白了她的拒绝之意。
她对自己无意。
便是有意，她也不愿牵扯到皇室之中。
他无声叹了口气，对一旁的奴仆摆摆手，想悄悄转身离开。
“叔叔。”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，同时，他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。
墨清衡低头看去，见暖暖正仰着小脸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自己。
他张了张嘴，只觉喉咙干涩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。
最后，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暖暖招招手，示意他弯下腰，自己也踮了踮脚，凑到他耳边：“二皇子叔叔，你是不是因为姑姑不喜欢你，所以很难过呀？”
墨清衡被小丫头直击灵魂的一问问得一时语塞。
他蹲下身子，看着暖暖清澈的眼睛，想否认，却发现自己面对这样一个孩子，竟无法说谎。
最终，他只是摸了摸暖暖的发顶，声音低哑：“没关系的。”
暖暖的小脸却绷得紧紧的：“叔叔是不是很喜欢姑姑？”
没得到回答。
“不回答就是承认了哦~”暖暖伸手戳了戳墨清衡的嘴角，“叔叔，娘亲说了，做事要学会坚持，喜欢的事情，更要坚持！”
“就像暖暖喜欢学医，所以再辛苦暖暖也能坚持，那叔叔喜欢姑姑，也要坚持呀！”
墨清衡一时愣住了。
他呆呆看着面前这个不足五岁的小丫头，想起京中关于她的传闻，想起父皇对她的喜爱，想起那个小侄子对她的偏爱……
他觉得，自己也被这小丫头吸引了。
半晌后，看着小丫头满是鼓励的眼神，他脸上漾开笑容：“好，叔叔会坚持。”
暖暖得到了肯定的答复，用力拍了拍墨清衡的肩膀：“嗯！坚持！叔叔，暖暖看好你哦！”
墨清衡站起身，目光看向廊下。
这个角度，自然是瞧不见里面的人的。
可墨清衡的脑海中却忽然涌上了多年前那个穿着鹅黄衣裙，梳着双丫髻，站在自己面前，双手叉腰“数落”自己的小丫头。
自己……是该再坚持一下的。
……
萧云珩第二日回府时，也带回了消息。
说墨清衡已动身离开了抚南城，说是要返回西境大营了。
魏青菡下意识看向正和暖暖玩闹的萧云舒。
“早该走了，”萧云舒却浑不在意，一边翻着手中的草药册子，一边说着，“他这时候跑到抚南来，若是被有心之人知晓，怕是大哥又要被弹劾。”
魏青菡见萧云舒除了牢骚，面上并无失落，便悄悄拉着萧云珩走到一旁：“夫君，这二皇子此次来抚南，到底意欲何为？”
“不知，”萧云珩摇了摇头，“起初我还以为是陛下密旨，有什么要务需要我配合二皇子，可昨日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，倒像是……单纯的四处游历。”
这边，暖暖和萧云舒依旧在叽叽喳喳说着话。
“姑姑姑姑，你会在抚南待很久很久吗？”
萧云舒瞧着小丫头急切的样子，故意逗她：“让姑姑想想啊，是待很久很久呢？还是明日就走呢？”
“很久很久！”暖暖立刻抓住萧云舒的衣袖，“不许姑姑走，暖暖想和姑姑一起玩！”
萧云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一把将小侄女搂进怀里：“好啦好啦！姑姑这次来，本来就是为了陪暖暖玩，自然要多住几日的！”
“真哒？”暖暖从姑姑怀里仰起头，眨着大眼睛。
“比真金还真！”萧云舒笑着点头。
得到了姑姑确定的回答，暖暖一本正经地看向姑姑：“那姑姑，暖暖和师父约好了过几天要在城门处施药，姑姑要不要和暖暖一起去呀？”
“当然要了！”萧云舒笑着点头，又勾勾暖暖的小鼻子，“我们暖暖真棒！已经是很厉害的小大夫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嗯！”暖暖重重点头，大眼睛里光彩更盛，“姑姑，暖暖在抚南还认识了好多朋友，到时候，暖暖都介绍给姑姑认识！他们肯定也很喜欢姑姑！”
瞧着那边姑侄二人其乐融融，魏青菡嘴角带上了一抹笑：“夫君，你说二皇子和云舒之间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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