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接过苏晚晴递来的茶盏，抿了一口，连文件都没翻开，随手搁在桌上。
一千三百亿。
搁半年前，这个数字能让他做梦都笑醒。
但现在，钱对他来说真就是一串数字。
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另一件事——先天七层的瓶颈卡得他难受，混沌真气距离突破第八层还差一个关键契机。
钱能买来那个契机吗？
买不来。
“不过。”
陈凡放下茶盏，语气忽然一转。
目光越过长桌中段，落在末尾那几个坐立不安的中年人身上。
“我听说，王家在城南的几个场子，还有谢家在码头的两家货运公司，交接不太顺利？”
温度骤降。
整条长桌像是被人从中间浇了一桶冰水。
苏天雄脸色沉下来。
“回会长。是吴家。”
“吴家家主吴德，趁昨晚乱局，派人强行接管了那几个盘子。今早我们的人过去交涉，被他手底下的打手伤了三个。”
唰——
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长桌最末端。
那个位置上坐着个胖子。
地中海发型，油光锃亮。手腕上一块劳力士绿水鬼，跟他那身起球的西装极不搭调。
吴德。
东海二流家族吴家的掌门人。
往日里跟在王腾屁股后头摇尾巴，捡点残羹冷炙过活的角色。
今天居然敢动东海商会的盘子？
几个相熟的家族长悄悄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待会儿血溅到自己身上。
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——
吴德非但没慌，反而冷笑一声。
椅子往后一推，哐当一响，直接站了起来。
他理了理那条皱巴巴的领带，下巴扬到了一个极其欠揍的角度。
“陈凡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“别搁这儿装大尾巴狼了！”
全场倒吸凉气。
坐在中段的一个小家族族长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
这老东西是疯了？
还是昨晚喝假酒烧坏了脑子？
吴德浑然不觉，越说越来劲，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真以为弄垮了王家和谢家，东海市就姓陈了？”
他拍着桌面，五指张开，震得面前的矿泉水瓶跳了一下。
“那几个场子是我吴家凭本事拿下的！想让我吐出来？做梦！”
陈凡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经典。
太经典了。
这剧本他都快能倒背如流了——每到立威环节，总有一个智商严重欠费的NPC跳出来送人头。
这大概就是命运的馈赠。
“吴总底气挺足。”陈凡弹了弹烟灰，“谁给的勇气？梁静茹吗？”
吴德压根没听懂这个梗。
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继续表演。
他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得意洋洋地扫视全场，像是在等所有人给他鼓掌。
“实话告诉你们——”
“省城宋家的大少爷，宋缺！昨晚已经到了东海！”
这句话落下去，会议室里明显骚动了一下。
几个原本态度暧昧的中间派族长对视一眼，眼神闪烁起来。
宋家。
那可是省城排前三的庞然大物。
家族里供奉着十几位先天级别的高手，在省城的能量网络盘根错节。
如果宋家真的要插手东海……
那东海商会这块刚出炉的招牌，还能不能挂得住？
吴德显然看到了这些人的动摇，笑得更得意了。
“宋家什么底蕴，不用我多说吧？那是连京城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存在！”
“宋少这次南下，就是要全面接管东海的盘子。我吴家，已经是宋少在东海的独家代理人！”
他越说越上头，手指头直接戳向了陈凡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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