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嗤。
极轻。
极短。
像一片薄纸被撕开的声音。
吴德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形状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还想把那句话说完。
但他的声音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条红线。
极细的红线。
从他的眉心开始,笔直地往下延伸。
穿过鼻梁。
穿过嘴唇。
穿过下巴、喉结、领带结、衬衫第三颗纽扣。
一直延伸到他的皮带扣。
吴德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。
他嘴唇动了动。
想说什么。
哗啦——
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那是骨骼、肌肉、内脏同时分离的声音。
吴德整个人——
连同他身下那把实木椅子——
从正中间,极其对称地裂成了两半。
左半边往左倒。
右半边往右倒。
两坨东西重重砸在地上。
内脏滑出来。肠子拖了一地。鲜血像打翻的油漆桶,沿着地板的缝隙四散蔓延。
劳力士绿水鬼从断裂的手腕上滑落,叮当一声滚到了桌腿旁。
表盘上还在走字。
十点十七分。
死亡时间。
血腥味在两秒内充满了整间总统级会议室。
静。
不是普通的安静。
是那种所有人的大脑同时宕机、连恐惧都来不及产生的真空状态。
足足持续了五秒。
然后——
恐惧来了。
排山倒海。
那些坐在长桌末尾、刚才还在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二流家族族长们,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吴德之间的距离。
三把椅子。
只隔了三把椅子。
如果那道气劲的方向偏一点点……
有人闻到了一股骚味。
不止一个人。
好几条裤子的裤裆,都洇出了深色的水渍。
没人笑话谁。因为在场能控制住膀胱的,不超过五个。
这踏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。
连手指头都没抬一下。
隔着二十米的紫檀木桌面。
把一个一百八十斤的活人,连人带椅子,劈成了完美的对称结构。
这哪里是什么神医。
这是修罗。
扑通——
长桌末尾传来第一声响动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小家族族长,双腿一软,连人带椅子滑到了地上。
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,但他顾不上了。
“陈——陈会长饶命!”
他哆嗦着从公文包里扯出一份文件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城东那家KTV!股份我全交!一股不留!”
这一跪,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扑通扑通。
连锁反应。
整条长桌两侧,椅子歪倒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三秒之内,跪了一大片。
刚才还西装革履、正襟危坐的东海权贵们,此刻一个个抖得像落水的鸡,争先恐后地翻公文包、掏文件、双手高举。
有几个动作慢的,生怕陈凡误以为自己不配合,直接扯开嗓子报数——
“码头三号仓库的股权我交!”
“城西洗浴中心的牌照,明天就过户!”
“陈会长!我吴……不不不,我跟吴德那狗东西没有任何关系!”
乱成一锅粥。
苏天雄坐在原位没动,面色如铁。
他侧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秦圣手。
老爷子依旧闭着眼,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只有一个意思——
这个年轻人的狠辣,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估。
远远超出。
陈凡靠在椅背里,看着跪满一地的东海权贵。
表情淡得像在看一份无聊的报表。
他拿起苏晚晴放在手边的茶盏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老苏。”
“在!”苏天雄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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