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拳。
整面防弹玻璃从中间向四周裂成了蛛网状的碎片，然后向内坍塌。
钢化玻璃的碎渣暴雨一样倾泻进房间，但每一块碎片都精准地绕开了趴在地上的柳如烟——半步宗师对真气的控制力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。
干瘦老者的手还捏在柳如烟的肩带上。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，僵了。
因为从碎裂的窗框外面，落进来一个人。
光着膀子。
腰上围着条浴巾。
头发还是湿的，水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淌。
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味道——檀木香型。
落地的姿势很随意。双脚踩在碎玻璃渣上，嘎吱一声响，但脚底连个红印子都没有。罡气护体，物理免疫。
陈凡站在总统套房的正中央。
水珠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腹之间那条分明的肌肉沟壑里，再往下淌进浴巾边缘。半步宗师的体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，不是刻意运功，是身体自带的。
干瘦老者松开了柳如烟的肩带。
缩回手。
后退一步。
他的三角眼眯得更紧了，瞳孔里映出陈凡的轮廓，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翻涌——计算，权衡，恐惧。
先天三层的修为，面对半步宗师的气场压制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了。但他的嘴还硬着。
"你、你是什么人？这是宋家的——"
"宋家的什么？"
陈凡的声音很轻。轻到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。
"宋家的狗窝？"
干瘦老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陈凡没再看他。目光落在了地上的柳如烟身上。
透视神瞳还开着。
近距离看更清楚了。玄女媚骨的觉醒进度已经飙到了91%。那团桃粉色的光球在她丹田下方疯狂膨胀，经脉已经有三条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
温度也不对。
她的体表温度至少有四十二度。再烧下去，不用等经脉自燃，脑子先给烧坏了。
陈凡蹲下来。
"喂。"
柳如烟抬起脸。
近了。很近。
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瞳孔因为高烧而微微涣散。但在看清陈凡的脸的那一刻——那双涣散的眼睛忽然聚焦了。
不是看清了长相。
是她体内那团失控的玄女媚骨，在接触到陈凡身上散发的纯阳真气的瞬间，像干涸了百年的沙漠闻到了水的味道。
每一条经脉都在尖叫。
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。
那种吸引力是本能层面的。超越意志，超越理智，超越了一个省城第一美人总裁应有的全部矜持和骄傲。
柳如烟的手抓住了陈凡的小腿。
力气大得离谱。
十根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嵌进他小腿的肌肉里，指节发白。然后她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蛇，顺着他的腿，一寸一寸往上缠。
陈凡："……"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那条浴巾。
又看了看正在往他大腿上蹭的柳如烟。
再看了看角落里目瞪口呆的干瘦老者。
省城第一美人，天级玄女媚骨，身上还中了合欢化骨丹的药效，正在抱着一个只穿了浴巾的男人的大腿——
他忽然很想打个电话给苏晚晴。
告诉她："姐，你给我安排的这个房间，隔壁的邻居有点热情啊。"
柳如烟的脸贴上了他的膝盖。滚烫的。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，连浴巾都被焐热了。她的嘴唇蠕动着，发出一些模糊的、破碎的音节——
"救……救我……"
三个字。
从极度的痛苦和本能的渴求里挤出来的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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