蛇蝠特使。
宋枭见到此人，那股刚刚还压不住的杀意硬生生收了三分。
不是怕，是忌惮。
“特使大人。”宋枭语气里多了一层克制。“犬子被废成这样，您让我坐着喝茶？”
灰衣人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出现在他那张干瘪的脸上，产生了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效果，像死人在笑。
“半步宗师啊……”灰衣人慢悠悠地走到太师椅旁边，骨节嶙峋的手指拂过桌上的茶盏，“贵府的枯木禅师都死在他手里了，您调几个先天七八层的去，是给人家送经验值？”
宋枭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戳心窝子，但没法反驳。
灰衣人拾起宋枭的茶杯，毫不客气地抿了一口，砸吧砸吧嘴，表情挑剔得很——仿佛八百块一两的大红袍配不上他的嘴。
“宋家主，您是聪明人。跟一个半步宗师硬刚，就算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何况——”他顿了顿，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玩味，“未必赢得了。”
宋枭沉默。
“可犬子——”
“令公子的伤，组织自然会安排人处理。骨头嘛，能接回去，修为嘛……慢慢养。”灰衣人把茶杯放回桌上，语气轻描淡写，像在聊今天吃什么。“但那个陈凡，您用拳头去打是下策。”
“什么是上策？”
灰衣人走到窗边，枯枝一样的手指拨开窗帘。晨光照在他灰色的长衫上，诡异地没有产生任何亮色。
“拳头打不死人。规矩能。”他偏过头看向宋枭，那双灰瞳里映着窗外的天光，却半点暖意不沾。“他来省城是为了什么？柳家。柳家靠什么吃饭？药材供应链。”
宋枭眯了眯眼。
“那条链子上下游的关键节点，咱们的人已经掐住了七成。今早六点半开始，柳家在省城的三个核心仓库已经被工商查封，五个上游供应商的账全冻了。”灰衣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，“他医术再高，拳头再硬，能打工商局？能打银行？”
宋枭的扳指又开始转了。
但这次转动的节奏比刚才慢，带着思量的意味。
“至于那个柳如烟……”灰衣人收回手指，窗帘重新合拢，屋内又暗下来。“组织对她的体质很感兴趣。陈凡留不住她的。”
他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冷得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温度。
八百公里外。
云顶山庄，顶层行政套房。
陈凡刚从浴室出来。
头发还滴着水，一条白色浴巾围在腰间，松松垮垮地挂着，随时都有坠落的风险。胸腹间的肌肉线条被热气蒸得泛着薄红，锁骨窝里积了两滴水珠，顺着胸口的沟壑往下滑。
混沌真气刚经历了一夜的消耗和回充，这会儿在经脉里游走的感觉，像喝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美式——提神，舒坦。
“嗯？”
他低头，发现自己的小腿边多了个人。
柳如烟蹲在那里。
不，严格来说不是蹲。是半跪。单膝触地，另一条腿微微曲着，姿势介于“古代婢女伺候更衣”和“灰姑娘试水晶鞋”之间。
她换了一件丝绸吊带睡裙，象牙白的料子薄得令人发指——基本属于“穿了”和“没穿”之间那个量子叠加态。吊带从锁骨滑到肩头，摇摇欲坠。裙摆堪堪过膝，但因为半跪的姿势向上缩了一截，露出一大段莹白得反光的大腿根。
显然没穿打底。
真空出击。
陈凡的透视神瞳本能地闪了一下，他赶紧关掉。
不是不想看。是觉醒了天级玄女媚骨的柳如烟，全身经脉里流淌着的淡粉色元阴之气实在太晃眼。用透视看她跟直视大功率LED没什么区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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