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弯了弯。
“这省城的药材市场，从今天起——”
“不姓宋了。”
省城，南明街。
九月的阳光晒得柏油路面冒烟，空气里飘着一股中药材独有的气味——苦、涩、再加上点发霉木头的陈年体香。这条街被本地人叫做“药王街”，两边密密麻麻挤了上百家药材铺，从门口堆到街面的麻袋、藤筐和木箱子把整条街塞成了一锅中药粥。
华东最大的药材集散中心，一百二十亩。
听起来很唬人。
实际走进来才发现，就是个超大号的农贸市场，只不过卖的不是大白菜和猪蹄，而是黄芪、当归和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树皮草根。
陈凡走在路中间，左手牵着柳如烟，右手搂着江映雪。
这个阵仗在东海都挺拉风的，放到这条老街上，那效果直接拉满——像往鱼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柳如烟穿了一件收腰的杏色风衣，觉醒后的玄女媚骨让她的一举一动都自带一层柔焦滤镜。走路的时候风衣下摆微微翻飞，露出里面修长的小腿线条，整个人从骨子里透着一股“我不是故意迷人但我就是迷人”的天赋型美感。
另一边的江映雪就随意多了。短款夹克配高腰牛仔裤，碎屏手机用透明胶带粗暴地糊了一层，别在腰后口袋里，走起路来晃晃悠悠。
一左一右，一个御姐一个妹系。
路过的药材老板们表情统一——先盯柳如烟看三秒，再转头盯江映雪看三秒，最后看向中间那个面无表情拎着帆布袋的年轻男人，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嫉妒的混合体。
有个搬货的伙计手里抱着一箱子陈皮没看路，“砰”一声撞在电线杆上，陈皮撒了一地。
“这哥们一个人带两个？”隔壁摊位的老板压低声音跟同行嘀咕。
“你管人家几个呢，你先管管你流到下巴上的口水。”
江映雪竖起耳朵，捕捉到了这些碎碎念，脸上的表情像偷了鱼的猫：“师父，你听见没，他们都在看咱们。”
“闭嘴，少给我搞事。”
“我哪有搞事，我就是陈述客观事实——”
“客观事实是你那个碎屏手机的透明胶带贴歪了，裤子口袋里戳出来像个残疾的充电宝。”
江映雪气得伸手要掐他腰，被陈凡一个眼神瞪了回去。
柳如烟在另一边没说话，但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——那种“不至于笑出声但确实被逗到了”的程度。
三人在药王街上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陈凡的目光在两侧的铺面上扫过，表情越来越淡。
每家店门口都挂着招牌，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有文化——“济世堂”、“同仁春”、“万寿和”——但陈凡注意到一个细节：至少有七八家店铺的老板在看到柳如烟之后，表情都经历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先是认出来，然后是想起什么，接着——门关了。
哐。
哐。
哐。
连着三家店铺在他们走过的时候同时拉下了卷帘门。
理由五花八门。有个直接在门上挂了块纸板：“盘点中，暂停营业。”字还是歪的，墨都没干。
江映雪的脸拉下来了。
柳如烟的表情倒还平静，但牵着陈凡的那只手收紧了一分。
“宋家的封杀令。”她轻声说，声调没什么起伏，但指尖凉了。
陈凡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
街道尽头，最大的一间铺面横亘在视野正中。
“百年堂”。
三个鎏金大字，牌匾上刷着红漆，门面宽度是旁边那些小铺的四五倍。进出的伙计穿着统一的深蓝色马甲，门口还蹲了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，一看就不是搬药材的——搬药材的不需要把袖子撸到肱二头肌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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