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一排扫过去。
直到视线落到药铺最深处、靠厕所那面墙根的角落里。
一堆黑乎乎的木头。
通体乌黑，形状歪七扭八，表面坑坑洼洼布满虫眼，跟被火烧过的树桩子没什么区别。上面还搭了一块脏兮兮的黄布，写了两个字：废料。
右下角贴了个红色标签——“处理品，50元/堆，可议价。”
但在陈凡的透视视野里。
那堆所谓的废料内部，正在缓缓涌动着一团浓郁得近乎凝固的——
紫色光芒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。
【叮——检测到稀有药材！千年紫玉灵芝伴生木！内含极品木系灵气，纯度97.3%！该药材为修复丹田、淬炼经脉之上等辅材，市场估价：无法估量！】
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然后他关掉了神瞳。
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。甚至嘴角还往下耷了耷——一副“这破店果然没什么好货”的失望样。
他走过去。
慢慢地。
路过那堆黑木头的时候，弯腰随手翻了翻，用指甲弹了弹最上面那根最丑的。
“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正走回柜台的掌柜扭头瞟了一眼，嗤了一声：“烧火棍。早几年收山货的时候顺带拉回来的废料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掌柜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阴阳怪气的笑，是那种从肺管子里冒出来的、发自真心觉得好笑的笑。
“你要买这个？”
他笑着走过来，两手一摊，表情写满了“今天终于碰上个打底裤外穿的勇士”。
“我说兄弟，你买药材也不是这么个买法。这东西连引火都嫌烟大，你搬回去干嘛？给你媳妇——哦不对，你是给柳小姐当劈柴使？”
几个伙计笑得前仰后合。
有人拍桌子，有人捂肚子。其中一个年纪小的伙计笑得直接把手里的药材秤给掼到了地上。
陈凡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粉色的百元钞票，“啪”一声拍在最近的柜台上。
“一百。都搬走。”
全场安静了半拍。
然后——
笑声更大了。
掌柜弯着腰，连眼泪都笑出来了，一只手指着陈凡，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：“我干了二十年药材生意，今天头一回碰见进店捡破烂的。”
他抹了把眼角，朝伙计挥手：“给他装上给他装上，一百块买一车废柴，经典！这事儿我能吹一年！”
两个伙计嬉皮笑脸地把那堆黑木头往麻袋里装。
柳如烟和江映雪对视一眼。
柳如烟眼底有疑惑，但她没说话——她跟陈凡相处时间不长，但已经明白了一件事：这个男人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。
江映雪嘴都张开了，被陈凡一记余光扫回去，老老实实闭上了嘴。
黑木头装好了。
一共七根。歪歪扭扭装了大半个麻袋。
陈凡把麻袋往地上一放，右手两根手指并拢。
修长的指尖泛起一层几乎透明的金色罡气。
掌柜还在擦眼泪。伙计还在笑。门口那两个壮汉还在交头接耳。
陈凡的手指落了下去。
“嚓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比裁纸刀划过纸面还轻。
最上面那根最粗的黑木头，表面拇指厚的碳化层沿着一条完美的直线崩裂。黑色的碎壳像蛋壳一样哗啦啦往两边剥落。
碎壳落地的一刹那。
紫光。
铺天盖地的紫光从碳壳缝隙里冲了出来。
不是一点点。不是微微泛光。是那种——整个药铺里所有灯泡同时短路都比不上的亮度。
与此同时，一股浓郁到几乎黏稠的药香从剥开的断面上喷薄而出，像被禁闭了千年的香气终于找到了出口，带着一种原始的、暴烈的生命力往四面八方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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