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家酒店有个特点——贵。房间贵，菜贵，停车费贵，连门口保安的鼻孔都比别家仰得贵。
今晚更贵。
门口一溜儿排开的豪车能凑出半部汽车品牌发展史，从迈巴赫到劳斯莱斯，从宾利到法拉利，一辆比一辆骚，一辆比一辆亮，车漆锃光瓦亮得能当镜子照，就差在引擎盖上摆个花瓶插两枝百合了。
大堂里，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得脸都僵了。
不是她们不敬业。是今晚来的这帮人，笑着进去的，脸上写的全不是“我来赴宴”，而是“我来分赃”。
帝豪二十八楼，铂金宴会厅。
宋枭站在主位，左手红酒杯，右手雪茄，西装定制，领带夹镶了颗鸽血红宝石。排面拉得比春晚主持人还足。
他身后是一面十二米长的电子屏，滚动播放着宋家产业版图——药材、地产、矿业、物流——每滚一行，台下某位老板的脸就抽搐一下。
不是羡慕。
是在算自己能分到哪块骨头。
“诸位——”宋枭举杯，红酒晃出一个漂亮的挂壁弧线，“今天这场酒，我宋枭请客。”
掌声如潮。
省城大大小小四十几号人物，药材行的、地产圈的、灰色地带游走的，全到了。不到的也派了代表来。没办法，宋家发请柬，你不来？你试试。
“先说个好消息。”宋枭抿了口酒，眼角的得意简直要溢出眼眶，“陈凡——死了。”
两个字砸下去，全场安静了半拍。
然后是更热烈的掌声。
“我宋家背后的那位前辈，一根手指——”宋枭竖起食指，晃了晃，“就这么一根，那个号称东海神医的土鳖，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。断了一条胳膊，碎了满身经脉，丹田炸得比我家后院的化粪池还干净。”
台下哄笑。
几个早年被陈凡收拾过的二代少爷笑得最大声。其中一个姓赵的公子哥整个人快从椅子上滑下去了，拍着大腿嚷嚷：“早该死了！装逼装了大半年，什么东海第一神医，什么混沌真气——放屁！不还是一坨烂肉？”
“对对对！”另一个跟着起哄，“他那个破医馆，'救你一命'，哈哈哈哈——他自己的命都没救着，笑死个人。我提议，把那医馆改成洗浴中心，就叫'要你一命'，怎么样？”
满堂哄笑。
一个戴金链子的矮胖男人站起来，脖子上的粗链子能拴住一条藏獒，嘿嘿笑着说：“宋少，那个叫秦雅然的小丫头片子，中医药大学的校花是吧？我出三千万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宋枭抬手打断，“急什么。好戏在后头。”
他打了个响指。
两名保镖拖着三个人从侧门进来。
柳氏集团的高管。
三个人的西装被撕烂了一半，膝盖以下的小腿呈不自然的角度——被打断过，又被胡乱固定。跪行的时候，碎骨摩擦的声音在宴会厅的实木地板上格外刺耳。
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头发花白，眼镜碎了一片，血从额头流下来糊住了半只眼睛。但他嘴唇紧闭，没出声。
宋枭走过去。
皮鞋踩上了老人的手背。
碾了碾。
“柳氏副总裁，跟了柳如烟十二年的老臣。”宋枭低头看着地上的人，语气跟在介绍一道菜似的，“忠心耿耿，宁死不签转让协议。佩服，我宋枭佩服。”
他将雪茄灰弹在老人脸上。
“但佩服归佩服——你主子都跑了，你跪在这给谁看？”
老人抬起头，完好的那只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声音沙哑：“柳总没跑。她会回来。”
宋枭蹲下身，拍了拍老人的脸，轻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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