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……除了秦氏信得过的人，其他所有人都已经被杀了不成？
那红袖还活着吗？
可是……萧毓秀怎么敢？那么多条性命，又是在京城，在天子脚下，如果被察觉，就是康平王在陛下面前，都一样难以交代！
不待沈棠溪解释什么，裴老太君就先一步开了口：“秦氏，你休要胡言乱语，棠溪是个什么人，我再清楚不过，她不是你口中的那种人！”
秦氏抬头，含泪反问：“那祖母，孙媳在您的眼里，就是会害弟妹的人吗？”
裴老太君：“这……”
却也不得说，秦氏过门之后，对长辈孝顺，对弟弟妹妹们也十分和善。
若不是大郎出了意外，秦氏是颇有宗妇风范，足堪与大郎一起继承裴家的。
沈棠溪开了提醒：“祖母，您还是赶紧遣人去拿今日出门的奴仆，若是再晚些，恐怕也问不着了！”
她这般一说，也提醒了裴老太君。
她越过了崔氏，直接吩咐管家：“还不快去将今日陪两位少夫人出门的奴仆，都与我拿来，仔细审问！”
管家：“是！”
府上如今虽然是夫人当家，但老太太才是家里最有地位的人，因为国公爷和几位老爷都孝顺。
所以她老人家发了话，管家也不敢怠慢。
沈棠溪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帕子，坐在边上着急地等着，她是真的担心果真如自己所料，那么多人已经全部遭了毒手。
现下她已是觉得，自己有没有公道，秦氏会不会受罚，都没那么要紧了，能把红袖还给她就好。
那丫头是因着她误信了秦氏，才受难被抓，叫她如何忍心看她出事？
想到此处，她看向秦氏，问道：“大嫂，红袖还活着吗？”
秦氏心中恐慌，但面上还是一片镇定：“她是你的丫头，她是不是活着，我哪里知晓？”
郡主答应过不管是否成事，都为她扫尾的，将今日参与害沈棠溪的人，全部弄死。
倒也不是因为萧毓秀多重情重义，而是因为自己出事了，萧毓秀会担心也被拖下水，且萧毓秀还需要自己日后再帮她对付沈棠溪。
那些人都死了，老太太就问不出什么来了，如此就是府上所有人都怀疑自己，没有人证物证，单单凭借沈棠溪的话，也没人能给自己定罪。
沈棠溪冷了脸，蹲下身攥住了秦氏的衣领：“若红袖丧命，我与你不死不休！”
不管今日能否查出真相，红袖当真被害，她拼却了这条性命，也要给红袖报仇！
崔氏厌恶地皱眉：“长辈都还在这里，自有发落，你在心急什么？把她拉开！”
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，两个儿媳，一个克夫，一个低贱，没一个叫她看得上眼的，此刻还如此闹起来，实是令她厌恶。
若不是为了国公府的名声，照她看，应该把两个都一起勒死了，好还这府上一个安宁。
不等陈嬷嬷动手，沈棠溪就自己松开了秦氏。
冷着一张脸在边上等着。
裴老太君看了一眼沈棠溪的脸色，从未见她这般，心里更是知晓，沈棠溪说的应当是真的。
没过多久，管家来了，擦着额头的汗珠道：“老太太，今日随行出门的小厮，一个都没找到，门房说没看到他们回来。”
“大少夫人身边的丫鬟，奴才已经在命人审问了，她坚称自己和大少夫人是冤枉的。”
“说当时在街上就与那些小厮走散了，大少夫人自己也是步行回来的，她们不知道那些小厮去哪里了。”
“她还说大少夫人没想害三少夫人，是三少夫人自己鬼鬼祟祟的，与人拉拉扯扯……”
秦氏也的确是担心沈棠溪逃回来了，告发自己，所以到了国公府附近，就自己带着丫鬟，步行回来了。
裴老太君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：“荒谬！都当我老糊涂了不成，这样的话也拿来糊弄我！”
“去找！那么多人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管家应了一声“是”，立刻又匆匆去了。
秦氏俯跪着道：“祖母，弟妹与那男人的事，小厮们都瞧见了，许是弟妹将他们杀了呢！”
沈棠溪气得变了脸色：“你口口声声说我与男人有私，那是个什么男人，是何等身份，又是何等模样？”
秦氏：“我哪认识你的奸夫？是个面生的，看穿着恐怕是个江湖剑客，就是他帮你灭口也不一定！”
沈棠溪：“你……”
她偏头与裴老太君道：“祖母，若此事属实，我遮掩都来不及，又岂会回来主动与您提及？”
“且公主见我落难，救下我也是真的……”
秦氏道：“那么多人失踪，是你遮掩就能遮掩的吗？你回来之后栽赃我，不就是怕我将事情说出去，便索性都扣在我头上吗？”
“至于公主搭救，你只需在公主面前演个戏，误导公主一番，你这个受害者就演得更像了！”
“而红袖，是你害怕她将你招出去，索性便一了百了，将她杀了吧？弟妹，我是真没想到，你竟然如此心狠！”
沈棠溪冷笑：“好！倘若你说的都是真的，那你回府之后，为何不立即过来，对祖母和婆母，将你口中我的那些腌臜事禀报清楚，而是等祖母唤你过来，才开始胡乱污蔑？”
秦氏：“我……”
她被噎住了，她其实是可以说，因为自己善良，不想沈棠溪为此丢了性命，所以没有主动来开口。
可她也知道，若是真的这么说，让崔氏觉得她把沈棠溪的性命，看得比国公府的脸面，比三郎的尊严还重要，帮着沈棠溪隐瞒，一定会揭了她的皮！
沈棠溪：“说啊！你方才不是侃侃而谈？现在怎么不说？”
秦氏顿了顿，开口道：“我是心中惊惧，一时间没想好该如何是好罢了。祖母，婆母，既然我与弟妹分说不清楚，那些人也没找到，那不如去见官好了，相信官府的大人们，能把事情查明白！”
听说见官，沈棠溪心中一紧。
若康平王早就打点好了，见了官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，不是私通也得被坐实了私通的罪名。
不过为了府上的名声，老太太和崔氏应当不会同意报官。
可这般拉扯下去，若找不到那些小厮，这案子恐怕就真成了无头公案了。
就在这会儿，门房匆匆进来了。
禀报道：“老太太，靖安王府的人来了。”
沈棠溪的眼神看了过去，若是没有今日公主那番支支吾吾的表现，靖安王府来了人，恐她还不会多想什么。
但眼下在这个当口，却忽然派人来了。
难道，萧渡又遣人来帮她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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