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没有想到沈凌宇会问这个问题，苏晴沉默了一瞬，“知道。”
“你爷爷干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参与了？”
苏晴闭上眼睛，“我没有参与，但我知道。”
沈凌宇没有再问，挂了电话。
苏晴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靠在椅背上，望着车顶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她知道沈凌宇为什么打这个电话。
不是因为关心她，是因为他喜欢宋时安。
他心疼宋时安。
他恨苏家把宋时安关起来。
她也恨。
可她恨的是自己，恨自己没有勇气放宋时安走，恨自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她擦干眼泪，发动车子，往公寓的方向开。
她累了。
她只想回去睡一觉。
沈凌宇挂了电话，站在公寓的窗前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像是一夜没睡。
事实上，他确实一夜没睡。
从昨天晚上开始，他就一直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，想着宋时安被关在地下室里的样子。
他不知道那个地下室是什么样的，但他想象得出来。
是一个没有窗户，没有光，又冷又潮的地方，宋时安一个人待在里面，叫天天不应，叫地地不灵。
她一定很害怕。
上次自己明明马上就要发现这件事，可谁知却并没有放在心上。
本以为苏老爷子不会把这件事情做得太绝，可如今看来，竟然是自己低估了这个老东西。
可如今又该如何是好？
沈凌宇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，转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，大步走出门。
他要去苏家。
他要当面问苏老爷子，为什么要这样对宋时安。
车子在苏家老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，已经是上午十点了。沈
凌宇下了车，大步走进院子。
管家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通报，他已经推开大厅的门走了进去。
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，看见沈凌宇进来，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“凌宇来了？坐。”
沈凌宇没有坐。
他站在苏老爷子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怒。
“老爷子，宋时安被关在你家的地下室里，关了半个月，这件事，你打算怎么交代？”
“你明明说，绝不可能会伤害她的。”
“交代？我需要向谁交代？”
沈凌宇的手指攥紧了，“向沈执交代，向宋时安交代，向我交代。”
“难道你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对我而言，比失去沈家所有的一切还要更难受吗？”
苏老爷子笑了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。
“凌宇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你以为你是宋时安的什么人？你不过是喜欢她罢了，可她不喜欢你，她喜欢沈执，从头到尾都是沈执，你为她出头，她会领你的情吗？不会，她只会觉得你多管闲事。”
“也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，一门心思只围着一个女人转，能成什么气候？”
沈凌宇的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可苏老爷子没有给他机会。
苏老爷子站起身，拄着拐杖，走到沈凌宇面前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两个人离得很近，让沈凌宇觉得有些不舒服。
“凌宇，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吗？”
“你跟我合作的事，沈执已经知道了。你往公司系统里传的那些文件，沈执也知道了，你觉得，沈执还会把你当大哥吗？你觉得，沈家还容得下你吗？”
“一个伤害过宋时安的人，我想沈执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轻易相信，你如今除了跟我合作之外，似乎早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。”
沈凌宇的脸色变了。
苏老爷子看着他变了的脸色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。
“凌宇，你现在跟我在同一条船上，船翻了，我们都得死。你以为你还有退路？你以为你还能回沈家当你的大少爷？不，你回不去了，从你答应跟我合作的那一天起，你就回不去了。”
沈凌宇退后一步，看着苏老爷子，目光里有愤怒，有恐惧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。
他知道苏老爷子说得对。
他没有退路了。
“凌宇，我们三个，你，我，晴晴。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。”
“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。你帮我，也是帮你自己，你背叛我，就是背叛你自己。”
“我猜你应该不想让我把你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吧？”
沈凌宇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过了很久，他抬起头，看着苏老爷子，声音很轻，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“除了伤害宋时安的事，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。”
苏老爷子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。
“什么都不用做，你只需要记住，你没有退路了。”
“凌宇，你是聪明人，应该知道什么该做，什么不该做，回去吧，好好跟晴晴过日子，其他的事，我来处理。”
“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人在影响我的决定。”
沈凌宇站在那里，看着苏老爷子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过身，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他知道，这个老狐狸十分狡猾。
一旦认准的事情，恐怕也不会轻易松口。
苏老爷子坐在沙发上，望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他放下茶杯，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
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，他早已经在预料之中。
只是却没想到被发现的如此之快，看来沈家这个庞然大物，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对付的。
既然所有人都在同一条船上，那么船往哪儿开，只有他说了算。
他睁开眼睛，拿起桌上的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几声，那边接了，声音很低，“老爷子。”
“南城那边的人，还在吗？”
“还在。”
“好。”苏老爷子的声音很轻，“等我通知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凉透了，又苦又涩，可他喝得面不改色。
他放下茶杯，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灰蒙蒙的，看不见太阳，也看不见云，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。
他看了很久，然后低下头，闭上眼睛。
就算如今沈执救回宋时安又能如何？
现如今的一切早已经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控制的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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